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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郡的喧嚣与赞誉,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地回荡在萧默耳边。
他骑在马上,随着流云剑派凯旋的队伍缓缓前行,月白色的劲装洗去了血污,臂上的绷带也换成了干净的棉布,可心口却像压着一块浸透了沼泽寒气的巨石,沉甸甸地透不过气。
柳红袖那万念俱灰的眼神,那杯倾洒在地如同祭奠的酒,还有她转身走向黑暗时,那决绝得仿佛要融入虚无的背影,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刺穿着他的神经。
庆功宴上的觥筹交错,师伯陈松涛赞许的拍肩,同门艳羡的目光,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他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回应着,灵魂却早已飘回了那片毒瘴弥漫的沼泽,锁在了那个暗红的身影上。
“默儿,”陈松涛策马靠近,敏锐地察觉到了爱徒的异样,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声音沉稳中带着关切,“此役你立下大功,勇毅可嘉,但也伤得不轻。回到金陵,需好生静养,切莫留下隐患。至于那位柳…柳姑娘,”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恩怨已了,她既选择独居避世,便由她去吧。强求不得。”
“由她去?”萧默猛地抬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焦灼和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师伯!您没看见她当时的样子!那不是避世,那是…那是心死了!她救了我的命,帮我们铲除了蛇窟帮,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看着她…”后面的话,他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陈松涛看着少年眼中真切的痛苦和担忧,心中暗叹一声。
他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柳红袖那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方金陵城的方向,声音低沉而苍凉:“默儿,这世间,有些伤痛,是旁人无法抚平的。她半生心血,尽付于复仇二字。如今仇雠尽灭,支撑她活下去的那根柱子,也就塌了。对她而言,或许…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强留一个心死之人在世间,未必是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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