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晚上,高考刚过去一周。
洗手间里,水龙头哗哗响。姐姐在搓洗刚换下来的衣服,肥皂泡堆满了塑料盆。突然,手机铃声像把锥子,刺破水声。
我就在房间,门敞着。她开了免提,舅妈那把能掀翻房顶的嗓子:“……小霜啊,最近咋样?……那事儿,差不多了吧?”
水声猛地停了。姐姐的声音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啊……舅妈,我……我洗个手……”接着是湿漉漉的脚步声,快速远离。
我像被无形的线扯着,赤脚溜出房间,贴在客厅冰冷的转角墙上。
姐姐压得极低的声音,像蚊子哼哼,断断续续飘过来:“……舅妈……等……等给小川安排好……等他填志愿……我就回来……”
又想起这些年舅妈天天催婚。
一下明白了,酸涩猛地冲上鼻腔,我死死咬住嘴唇,把那股滚烫的咸腥憋回去。
转身,逃回房间,一头栽进床铺。
脸埋进带着花香的枕头里。
姐姐只是正常的结婚而已——正常结婚而已……我应该高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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