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毕竟问路还得靠程大画家呢。”

        程予接连拦住几个扛着农具的村民问路,他们在给他指完路后都不约而同地说:“曲比惹自从生完那场大病后脾气就变得很古怪,我们上门看望都被他用咒符砸出门,你们这些外乡来的娃娃,可当心啊。”

        曲比支格的房子孤零零地坐落在山脚下,如同被村寨抛弃的弃儿般,从可邑村过去还要走一段崎岖小路,薛沁踩着碎石轻跃向前,她问程予:“你说阿芝既然已经嫁给宋志胤了,为什么还住在娘家?”

        程予望向不远处倾颓的木门,“等到了,自然就都明白了。”

        薛沁竖起拇指夸奖道:“不愧是你,程大哲学家。”

        土掌房在近距离审视下显出惊人的颓败,外墙早已面目全非,大片的墙皮龟裂翘起,露出内里发黄的夯土,门框歪斜地耷拉着,潮湿的霉味从缝隙中隐隐渗出。

        薛沁的鞋底刚踩到门槛,积年的灰尘便从门缝喷涌而出,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半步,却仍被呛得喉头发紧,薛沁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闷声说道:“咳咳…这里是没人来打扫吗?”

        薛沁和程予跨过门槛的瞬间,堂屋阴影里骤然浮现出曲比支格的身影,他手持烟斗端坐在木桩凳上,那顶竹篾编织的神笠,那件羊毛擀制的黑色法衣,与曲比阿芝的父亲吉克尔古如出一辙,却因他空洞的眼神显得格外森然。

        烟斗在他指尖明灭,浑浊的瞳孔在烟雾后锁定来客。

        薛沁对着程予说:“翻译官,该你表演了,就说我们是宋志胤的朋友,来看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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