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像两个明知船会沉,却依然选择在甲板上相拥起舞的人。明明知道这段关系是饮鸩止渴,是没有结果的死局,但我们还是决定在那一刻彻底燃烧。我们拥抱、亲吻,在那一刻,我们达成了某种悲壮的共识——正因为没有未来,所以我们的每一个现在,都要爱得比任何人都用力。”

        “影桐没有意外地考到一所顶尖大学就读,大学时期,我们很有默契地谁都没有说出分手‘这两个字,但那份曾经炽热的联系,却在毕业典礼后的蝉鸣声中戛然而止。家境清寒的她,光是生存就耗尽了力气,必须边读书边打工补贴家用,那种在逆境中挣扎的坚韧让我既心疼又敬佩。而我,则是背负着家族最后的期望,就读了一所真正的贵族大学。我们就像两个在不同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为了各自的前程与负担疲于奔命,谁都没有主动联系对方,任由那份沉默将我们越推越远,将那段美好封存在了记忆的真空里。”

        “那所大学,”弓董停顿了一下,彷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沈重的份量,“不仅仅是学费高昂那么简单,那是一座用金钱与权力堆砌起来的堡垒。入学者的家庭背景需要经过近乎苛刻的严格审核,资产证明只是入场券,家族的渊源与影响力才是真正的考题。当时我们林家的情况,已经是能够跨过那道门槛的最低极限了,就像是勉强挤进头等舱的落魄客,随时都要担心被赶出去。”

        弓董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是在剖析当年的自己,“在那里,入学后除了学业之外,最重要的课程只有一门——人脉。身边的每一个同学,未来都可能是掌控国家经济命脉的巨鳄、或是制定政策的高官。跟他们打好关系,不是选择,而是我们家族给我下的死命令,是一场不能输的战役。”

        “你们应该可以想像,”他转过头,目光在锐牛和雪瀞身上扫过,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在那个看似文明的校园里,其实奉行着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同班同学之间是阶级分明的,家族势力越强大、背景越深厚的,自然就是学生间的大哥,是制定规则的王‘。”他指了指自己,嘴角泛起冷笑,“而当时的我,当然必须要扮演好那个点烟倒酒、陪笑脸的小弟’角色。毕竟,对于当时摇摇欲坠的林家来说,忍辱负重与上位者建立关系,是我背负着的家族使命,也是我唯一的出路。”

        “在班级中,其实早就划分好了各自的势力版图。那些顶层的权贵子弟,自然会在班级里形成各自的圈子‘。这些圈子是封闭的,就像一个个微型的权力核心,它们通常会发展成毕业后牢不可破的人脉网。在圈内建立的信任,那是用利益与秘密交换来的,将来的工作机会、商业并购、甚至是某些灰色的赚钱机会,他们只会找圈内信得过的人马来分食,外人连汤都喝不到。”

        “我的学业是比较好的,甚至可以说是顶尖的,但我并不属于任何一个群。”弓董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怀才不遇的酸楚,“不是我不想融入,是因为在这个残酷的游戏里,会读书‘是最廉价的优点。他们需要的是资源、是背景、是可以互相利用的筹码。因为我的出身是落魄的贵族,那些各方势力的权贵子弟看不上我。或者更直白地说,我对他们的帮助并不大,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成绩优异的边缘人,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高级书僮罢了。”

        “直到有一天……”

        弓董的眼神变得幽深,彷佛穿越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阴郁下午。

        “我难得收到了班级金字塔顶端——那位最有权势的大公子‘亲自发来的邀约。字条上写着,下课后一起去私人招待所吃饭唱歌。这对当时急于向上爬的我来说,是一张千载难逢的黄金入场券。我告诉自己,排除任何困难都一定要参加。这是我与大公子’建立实质关系的契机,更是我通往那个封闭圈层的唯一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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