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显示出她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和愤怒。

        再睁开眼时,那双曾是锐利沉静的眸子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种如同焦土般的决然。

        她声音低沉沙哑如濒死的野兽却字字带血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王方慧…”她抬起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指向观察窗,“你仔细看看她身上的伤!尤其是…尤其是她盆腔和下体那些…”

        杨兵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声线撕裂开来,近乎低沉的嘶吼:“凭你多年的临床经验!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她遭受了最残酷最变态的暴力虐待和…极端性侵。”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个迸出来的,每一个都沾染着腥稠的血与恨。

        “那种程度的折磨和凌辱…如果她侥幸活下来,”她的语气再次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坚定,“那些记忆会把她彻底撕碎!让她永远活在比地狱还恐怖的噩梦里!我绝不能…绝不能让她记得!”

        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勉强维持住指挥官的姿态,那种即便身负重伤也无法完全磨灭的深植于骨髓的权威感依然存在:“以我的最高行动指挥官权限,申请同时启动‘第七级心智干预协议’——彻底清除掉那段记忆。让她,忘记一切。”

        王方慧彻底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当然看得懂那些伤势背后隐藏的指向人性最黑暗污秽的真相。

        同时启动两项最高级别、最高风险的禁忌程序——一个意图逆天改命挽救濒死的生命;另一个却是为了强行抹去丑恶到无法言说的创伤记忆…这迭加在一起的要求,其背后所裹挟的疯狂、绝望、以及某种迫不得已的“必要之恶”,让她这位见惯了实验室里种种奇迹与悲剧的资深研究员,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与伦理上的巨大动摇。

        前路是深渊,是钢丝,甚至是彻底的毁灭,但下达命令的人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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