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是登神途中被磨损的半神,而他还在试炼路上。

        阿格莱雅在他前方站定,金纱垂地。

        “我是人子,阿那克萨戈拉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滑过冰冷石面的水,那份冷淡并非刻意疏远,而是源自深处的剥离,“并非神子。我只希望能找到方法,阻止人性的流失。”她的坦诚近乎残酷,揭示了那份无力的愿望。

        “哦?”那刻夏的独眼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仿佛捕获了关键变量的实验数据,“恰好,一个有趣的模型在我脑中成型了。神性、人性……还有被你忽略的第三个因子:‘兽性’。稀释,置换,平衡。一个阶段性的想法。”

        他走近一步,目光毫不避讳地审视着她,如同在评估一件极其珍贵的实验材料,“需要一个合适的测试者。”

        空气有瞬间的停滞。那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习惯了彼此棱角的对峙。片刻,阿格莱雅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依旧,却带着一种认命的决断。

        “渎神的贤者,”她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唯有结论清晰,“真是大胆的学者。”

        她直视他那双不羁的眼:“好吧。我配合你。”

        语言是锋利的冰棱,但冰棱之下,是流淌于黄金血脉里无需言表的共通之物——对“本质”的执着探寻,以及对对方那份近乎偏执信念所暗藏的敬意。

        分歧是必然的,欣赏亦然。

        研究室的门被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外面圣城隐约的喧哗与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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