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回到云港市的那天下午，天空灰得像一块被反覆烧过的铁皮。
高架桥上堵着长长的车流，喇叭声一段接一段，混在远处救护车尖锐的鸣笛里，像某种听不清节奏的警报。车窗外的城市仍然完整，商场的玻璃幕墙映着霓虹招牌，路边N茶店排着队，外送骑士从车缝间钻过，手机萤幕上滚动着打折广告和娱乐新闻。若不是每隔几分钟就有救护车从应急车道呼啸而过，这座城市看起来与陆沉离开部队前没有任何不同。
他坐在计程车後座，右手放在膝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上那层薄茧。那不是单纯握枪留下的茧，还混着少年时代在铁工厂里搬钢筋、磨焊缝、拽铁链留下的痕迹。军旅生活把他的脊背磨得更直，也把他的眼神磨得更冷，但有些东西没有被磨掉。b如他对金属碰撞声的敏感，b如他看见一扇卷门时会下意识判断它能不能挡住冲撞，b如他听见车流中异常密集的救护车声时，会本能地觉得不对。
「最近医院很忙？」他问。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把收音机声音调小了些，随口道：「忙啊，怎麽不忙。新闻说什麽不明肺炎，前几天还以为是季节X感冒，结果急诊都塞爆了。我老婆在药局上班，说退烧药、口罩、酒JiNg都被抢光了。」
陆沉看向窗外。一辆救护车从旁边掠过，後车窗被半透明帘子遮着，里面似乎有人影剧烈挣扎了一下，随即被两名穿防护衣的人按回担架。车子很快远去，尖锐的声音被城市吞没。
司机啧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麽，压低声音说：「还有更邪门的。昨天北城那边有个男的，发高烧，在便利商店咬人，听说警察到场都按不住。网路上有影片，不过半小时就被删了。官方说是JiNg神异常，叫大家不要传谣。」
陆沉没有接话，只是拿出手机，点开新闻。
首页仍然是熟悉的版面。财经、影剧、球赛、GU市、房价，中间夹着几条看似不大的社会新闻。
「多地出现不明肺炎病例，疾控中心：暂未发现大规模社区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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