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声音在他脑海里反覆回荡,和陈志伟的、和那些同学的、和邻居陈阿姨的、和这个世界所有对他指指点点的声音,全部搅和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木然地起身,走进浴室。
没有热水,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要开热水。莲蓬头喷出冰冷的凉水,冲刷着他满身的伤口。水冲过刚裂开的伤口,尖锐的刺痛像细密的针扎,但他只是咬着牙,任由冰水将身上的血迹和脏W一点一点带走。
他看着水流在脚边汇聚,带着淡红sE的血水,顺着排水孔打着转流走。
「这些东西可以带走我吗?」
「把我也一起冲走吧。」
他伸出手臂,就着浴室惨白的灯光,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疤痕。有新结痂的,有还泛着红的,有缝过针留下像蜈蚣一样的痕迹,还有许许多多已经泛白却永远不会消失的旧疤。
它们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地图,记载着他这些年走过的每一寸煎熬。
他关掉水,走回房间,拿起桌上的美工刀。
熟练地推出刀片,在手腕内侧找到一小片还算「乾净」的皮肤,然後,用力划下。
一刀。两刀。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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