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另一只手轻轻挠了挠信鸽的下巴,那鸽子舒服地眯起了眼。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对两位歌姬道:“瞧见没,连只扁毛畜生都晓得投奔本世子,可见本世子这‘醉春风’的日子,过得比那苦哈哈的信使要滋润得多。”

        怜儿掩嘴笑道:“那是自然,世子爷洪福齐天呢。”

        江临川不置可否,手指灵活地解下鸽子腿上的细小竹管,那鸽子也不挣扎,乖巧得很。

        他拔出竹管里卷着的纸条,展开一看,纸条不大,上面只有寥寥数行蝇头小楷。

        他看得很快,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淡了下来,虽然那弧度依旧挂在嘴角,却像是被北境的风吹了许久,有些僵硬。

        他的眼神不再是方才的迷离与戏谑,而是凝成了一点,如同深夜里荒原上独燃的狼烟,幽深而专注。

        “小溪……总好过一潭死水。”他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低语,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涩然。

        那一潭死水,说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曾惊才绝艳,被整个江家乃至北境无数前辈寄予厚望的亲哥哥,江临渊。

        天赋卓绝,冠绝同辈,一路高歌猛进,直指那虚无缥缈的修士大道,筑基、金丹,何等意气风发。

        所有人都以为江家要出一位真正的陆地神仙,却不想,最终倒在了那九霄雷劫之下,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留下,只余下一声叹息,和一座空荡荡的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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