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莉莉说:「我相信重建。我只是不相信不承认自己是重建的重建。」
那句话让柯萝丝沉默。
白莉莉其实想伸手碰她。
她看见柯萝丝的沉默像一层玻璃降下来,知道自己又把话说到了最痛的位置。可是她没有伸手。她害怕一碰,这场争论就会变成安慰;一安慰,问题就会被留到下一次;下一次,柯萝丝也许已经把缺口补成没有人能再看见的样子。白莉莉第一次感觉到,Ai一个人有时不是靠近,而是忍住不替她卸掉那个必须面对的重量。
未来线里,柯萝丝把同意栏位关掉,打开另一份旧档。
那是白莉莉当年替她改过的研究摘要。档案里有很多批注。白莉莉的批注不像指导教授,也不像同侪审稿。她不只抓错字,不只改逻辑,她会在最漂亮的一段话旁边写:
这里的漂亮让我不安。
柯萝丝曾经为这句话生气。
如今她再看,才发现那其实是一种很深的理解。白莉莉不是讨厌漂亮。她知道柯萝丝最危险的地方,恰好是能把危险写得漂亮、完整、几乎无法反驳。
MIT的春天很短。雪化以後,河边很快变得cHa0Sh,校园里到处都是推着脚踏车的人。白莉莉和柯萝丝的关系也在那段时间变得自然。她们不再假装只是刚好一起走路。白莉莉会把自己的围巾丢给柯萝丝,柯萝丝会在白莉莉的讲义空白处写晚餐地点。她们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并肩坐到闭馆,在共享厨房里为了咖啡粉b例争论,在半夜用同一副耳机听重力波转成的短鸣。
有一次,白莉莉把那段黑洞合并的声音重播了十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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