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莉莉转头看她。

        「那你为什麽总是用完整的口气说话?」

        柯萝丝想反驳,却没有立刻找到最短路径。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白莉莉不只是会找题目的边界。她也会找柯萝丝的边界。

        这让柯萝丝又恼怒又安心。恼怒的是,白莉莉总能把一句话cHa进她最不愿松动的结构里;安心的是,白莉莉不是为了拆毁她。白莉莉看见她的危险,也看见她的害怕,而且没有立刻走开。柯萝丝不习惯这种被辨认。她更不习惯自己竟然想被这样辨认。

        母亲移植後,有一段时间像真的被接回了世界。

        新的造血细胞在她身T里工作,白血球数值慢慢上升。柯萝丝把每次检验都做成图表,把红sE异常一点一点看成可以退去的cHa0水。她知道这种乐观不严谨,但她还是忍不住相信。显微镜底下那句话又回来了:有些会被新的细胞取代。生命一直在换。

        然後排斥反应开始。

        皮肤,肝功能,肠胃,感染。医生说每一个名词都很专业,也很克制。柯萝丝把它们听成身T内部的战争:新的细胞不是救援,也可能是入侵;被接续的生命不是平顺的曲线,而是一次又一次艰难协商。

        她没有因此放弃那句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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