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妹妹咳疾反复,家母甚是挂念。”宝钗声音温和,如同暖玉,“恰好前日南边捎来些上好的吉林老山参,最是温补益气,想着妹妹或能用得上。”她示意莺儿将锦缎包袱捧上。

        莺儿伶俐地打开包袱一角,露出里面品相极佳、根须分明的人参。

        “还有这冰糖燕窝粥,”宝钗又指指食盒,“早起熬的,温润滋养,妹妹若能用些,或能压压咳嗽。”

        黛玉的目光扫过那价值不菲的老山参和精致的食盒,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情绪。

        她并未立刻道谢,只轻声道:“薛姨妈和宝姐姐费心了。只是我这身子不争气,倒劳师动众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疏离。

        宝钗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那点疏离,温言道:“妹妹说哪里话。既是一处住着,便是缘分。些许心意,只盼妹妹早日安康。这参,妹妹让紫鹃姑娘收着,或切片含服,或炖汤入药皆可。粥若凉了,让她们热一热再用。”她安排得周到妥帖,态度亲切自然,既表达了关怀,又不显得过分热络或施舍。

        黛玉沉默片刻,终是抬眼看向宝钗,那双含露目中清光流转,带着一丝探究:“宝姐姐初来乍到,倒比我这住了些时日的还清楚碧纱橱的路。”她的话似随口一说,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机锋。

        宝钗闻言,莞尔一笑,坦然道:“妹妹取笑了。是姨妈(王夫人)昨日提起妹妹咳疾,又告知了妹妹住处。我记挂着,今日便厚颜来了。倒是扰了妹妹清静。”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点明是王夫人告知,又表达了关怀是出自本心,最后还自谦了一句,将黛玉那点试探轻松化解。

        黛玉看着宝钗温婉从容的笑脸,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忽地掩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不住颤抖,苍白的脸颊因用力而泛起病态的潮红。

        紫鹃连忙上前替她抚背顺气,一脸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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