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站起身,瞥了一眼方才女子说话的方向,见那席位被一层布幔围着,里面似乎有好些人,玄奘沉吟了一下,对周围的食客合十致意,朗声说道:“饮酒吃肉一事,关系到佛门规矩,小僧得分说清楚。”

        “佛门源于天竺,其时释迦牟尼与众弟子,托钵化饭度日,化到甚么就吃甚么,并无忌酒肉一说,这是佛门的本来面目。佛门东传中土后,又派生了许多规矩,泰半是前朝崇信佛法的梁武帝所宣导。然而酒肉一直并非是禁食,是酒肉穿肠过还是茹素苦修,乃是各人的修行方式不一,并无高下尊卑之分,与佛门规矩也无抵触。”

        一席话说下来,酒楼里的食客哄然,有鼓掌叫好者,有哂然摇头者,也有沉默思量者。

        黑脸青年大怒,握着拳头就去掀玄奘的领子,喝道:“你这小贼秃,谁耐烦听你胡扯,爷爷今日就要好好……”

        话尚未说完,耳边听得“牟”一声,耳鼓一时被震得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甚么也不知晓,待得他清醒过来,玄奘已是会了账,走得不知所踪了。

        玄奘喝出一声狮子吼震慑了黑脸青年的心神,又看了一眼那布幔,便快步离开了酒楼。

        转过几条街道,玄奘确认并无尾随之人,方自缓下脚步。

        自己安安静静吃个酒食,也会被人无端找岔子,这也算是无妄之灾了,不过这也是行走红尘应有之义。

        那黑脸青年和那在布幔中未露面的人,似乎有些来历。

        玄奘想着,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是过午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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