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海叼着旱烟,挨着长椅,半眯着眼,将手中一根短棒量了又量,他是一个木匠,子承父业,衣食无忧,至于一辈子没见过海的爹娘为啥给他取了个朝海的名字,则不得而知了,前些日子一位女子前来,全身裹得严实,让他打造一枚物件,听口音不像是神州本国人士,那物件图纸颇为繁复,林朝海懒散惯了,本想拒绝,奈何家里那婆娘不由分说就接下了订金,还拍着胸脯说十日内定能交货,唉,这日子是清闲不下来了。
林朝海捣弄了半天,终于长舒一口气,仔细将物件放置在木盒中,往烟斗里添了些许烟丝,吞云吐雾,意态闲适,他平日里滴酒不沾,唯独好这一口,只是从来不敢让家里那位母老虎知道这烟丝多少银子一两。
想起媳妇王氏,林朝海脸带笑意,老婆性子是泼辣了些,可年轻时也是个俊俏的小家碧玉,更难得的是持家有道,是个会过日子的,只可惜身子骨弱了些,生下女儿时几乎去了半条命,此后便再也怀不上了,时常暗自念叨着没法子给他林家继承香火,这时候林朝海便会故意调笑道,那不如再娶一房?
换来媳妇那句十年如一日的质问,你敢?
脸上阴霾尽消。
说来就来,王氏端出三碟小菜,两碗米饭,一壶清茶,朝丈夫喊道:“饭都做好了,今儿天热,玉儿又不在,咱们就在院子里吃吧。”
林朝海把手随意在身上抹了抹,端起碗筷,扒了口米饭,含糊问道:“玉儿那丫头一大早就不见人,又跑哪去了?”
王氏给丈夫夹了两块小炒肉,笑道:“我让她跟赵二嫂到镇上挑些布料,回头着人量了尺寸,做几件新衣。”
林朝海:“前年不是刚做过么,怎的又要做?”
王氏白了丈夫一眼,没好气说道:“你也知道是前年,闺女身段一年一个样,你又不是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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