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个眼尖,早就看出彭怜气色不对,高家大爷最先说道:“彭大人气色如此之差,不如还是赶紧回去躺下!在下等备着薄礼,就都放在院里,年关将至,大人也莫要太过辛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溪槐百姓与县中学子考虑才是!”

        “是啊是啊!大人身份矜贵,千万保重才是!”

        众人七嘴八舌,把彭怜捧得高高在上,寒暄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去。

        那吕锡通最后一个出去,与彭怜叮嘱说道:“院中礼盒之内,高家大爷特地封了二百两纹银,明年县试,高家宗学有两个少年参试,到时候还要彭大人居中策应……”

        彭怜心中极是鄙夷,这吕锡通身为一县令尹,好歹也是七品官员,公然谄媚一个乡绅也就算了,还替乡绅送礼沟通关卡,他心中明白,今日之事,既是下马威,也是溪槐官场对自己的试探,若是受了这二百两纹银,那以后便是自己人,自可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若是不然,怕是有大把的手段等着自己。

        彭怜不敢大意,如今巡按大人已经点头,不日蒋明聪就要来为冷香闻翻案,此时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只能咽下这口恶气,恭谨说道:“大人放心,下官到时自有分寸……”

        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起步伊始便是县学,若说重要,实在是比什么都重要,但如此容易被地方士绅左右,便又显得没那么重要。

        历来县学取纳生员,总要照顾各方各面,当年彭怜在云谷县试,应白雪便出力甚多,后来一路高歌猛进,洛高崖也于其中有很大关系。

        世间此理,皆是人之常情,彭怜自己都概莫能外,此时执掌权柄,自然也不能过于刚正,他天性冲淡自然,只要大差不差,其实也能接受。

        只是这吕锡通如此自贬身价为士绅财主张目,实在为他所不齿,如今他又知道高家诸般阴私之事,自然觉得高家宗族俱都污秽不堪,平白取了,实在对不起苦学士子。

        只是他心中这份心思却不敢暴露出来,只是与吕锡通虚与委蛇,将眼前这关糊弄过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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