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前方一班乐妓早已笑得花枝乱颤。不一会儿笑声渐悄,繁管急弦又再度响起。

        瑞雪纷飞天地白。

        青瓦飞檐、白玉雕栏,在雪的掩映下晶莹如琉璃透着微彩。

        大雪连月,城中行人稀少。宴席散後,杜子春信马行在空街上,寒风冷痛刺骨和梦中的闷热形成强烈的对b。

        他不知道何时开始做这些梦,它们有颜sE,有声音,有气味,可以让人感觉冷热痛痒,有时是美梦,但大部分都如孤魂野鬼惊破静夜,遗他以薄汗与恐惧。随年纪增长,这些梦出现次数也愈来愈频繁,有时他甚至以为那些梦才是他真实人生。

        在梦里他名唤卢珪,十年寒窗一跃龙门,又娶得美娇娘,就像所有说书人陈述的老套故事一样。然而之後却急转直下,他身居朝廷要职,忠言直谏,虽免不了小人讥谤,但始终自认无愧於心,对那些流言蜚语从未上心,但是不久一道贬书击碎了他致君尧舜的理想,更让他疲於奔命。好不容易到了贬所,本以为生活终於可以平息下来,一场大火却焚毁他所有卑微的希望。

        杜子春也思考过这些梦从何而来。杜子春之父杜言曾延师教子,先生和经典却没能为他止惑,起初杜子春尚还认真听讲,甚至提出疑问,但他的问题总太过不着边际,惹来一顿斥讯。

        杜子春不明白,他只是老老实实地发问,为何先生就气得面红耳赤?

        渐渐的杜子春对读书愈来愈提不起劲,开始在课堂上打瞌睡。在气跑最後一个老师後,杜言终於放弃了。虽然富甲一方,杜言总期望他能登科任官,光耀门楣。杜子春不是不知道父亲的期望,只是那些先生讲课沉闷又枯燥,恶梦的纠缠也让他疲惫万分。杜子春也曾想和杜言G0u通,但面对父亲殷切的期望,他实在无法说他对读书毫无兴趣,他无法告诉他一切高位厚禄不过浮云,那些不过是梦罢了,除了他,又有谁会耿耿於怀?

        杜子春自幼丧母,父亲丧妻後并未再娶,家中只有几位老仆,杜言长年在外,父子鲜少相见,杜子春总找不到时机谈论此事,更何况父亲在外奔波已是十分劳累,杜子春也不好意思因这种小事而打扰他。

        当父亲杜言得知学堂的事而斥责杜子春时,他只是沉默以对。

        为躲避父亲的责骂,杜子春时常藉故出外,也开始流连於歌台舞榭,在美酒佳酿、丝竹管弦中他得到短暂的快乐,忘却噩梦,忘却父亲的斥讯,忘却世间不平之事,忘却所有的得与失、是与非。渐渐地,杜言的斥喝化为一声声无奈的叹息,杜子春耽溺於玉Ye琼浆之中,成为众人眼里不事生产的nGdaNG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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