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踪你,可不是光伏屋脊便罢。从这些记录中理出数字,便能推出你惯行的路线、前往的目的地等,虽非万试万灵,总比赌骰子强些。附带一提:赌骰子也能靠算学预测,我那时在京城赢了不少。”胡彦之敛起贪婪的怀缅之色,一本正经道:
“秘阁乌衣学士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于算学一道的造诣胜我百倍,纵无本大爷的缩地法追踪术,拿这册子的一半去运筹推算,也能约略推出你隐匿行踪的思路习性,就算有十条可能的地点路线,那也不过就是安排十组人马而已。金环谷手下众多,玩得起这一码。”
符赤锦知他言语浮夸,虽未必见疑,倒也没有全信,微笑道:“胡大爷恰恰赶上相救奴奴,莫非也是用算筹排出来的?”
胡彦之笑道:“这么厉害我就改行当相师啦。依我粗略的估计,符姑娘今日有金瓜井、甜水巷、老梅张家与朝鑫桥市等几个可能的去处,我早上办完事恰离朝鑫门近些,顺道一绕,正巧碰上。”翻到注写的最后一页,果然以炭枝潦草地写着金瓜甜水等四条地名。
符赤锦笑容凝于粉面。
她一早出门本想绕道金瓜井——那里与枣花小院可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一个多月来她已习惯这样的迂回转进,以保三位师傅周全。胡彦之就算精通剪绺,能偷偷把朝鑫桥市写在空白页上,也决计猜不到她今晨踏出朱雀航大宅的门口时,心上一闪而过、旋又抛诸脑后的念头。
“所幸……”她勉强一笑,像说给自己听。“本门据点甚是隐密——”
“城北北津航以南,介于旧老槐里与铜驼陌之间。此范围虽大,足有数千户人家,毕竟不是漫无目的。”胡彦之有些歉赧,仿佛不想戳破她美好的想像,只是不得不然。
一股凉意从符赤锦的脚心窜上脑门。
这片区域是划得大些,但毫无疑问,枣花小院便在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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