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璃这间教室,收的学生不多,却个个都是好苗子——大多是音乐院系里真正有底子的年轻人,冲着她的名字来进修。她不收初学者,只教已经走到一定程度、真心想再往上走一阶的人。像景明,主修小提琴,来这里不是练指法,是为了学合奏——一个独奏者要能跟钢琴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那是另一门学问。学生虽少,课却排得极满,因为她自己也要留出大把时间练琴。
一个接一个的学生进来、出去,琴声在五间琴房里此起彼落。白音璃穿梭其间,纠正指法,讲解乐句,偶尔坐下来亲自示范一小段。她的动作和从前没有任何不同——背脊挺直,神情温和,那双手在琴键上依旧稳定、JiNg准、滴水不漏。
没事的。你看,一切都好好的。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这样对自己确认。
她不去想那一夜。每当那片右耳里的轰鸣、那种地面倾斜的眩晕、那双悬在琴键上方怎麽也落不下去的手,试图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时候,她就立刻把它们按回去。像把一些不该翻出来的旧东西,重新塞回cH0U屉最底层,再「咔」一声锁上。她很擅长这个。从小到大,她收拾自己情绪的本事,向来b演奏更纯熟。
那只是一次意外。
身T偶尔会出状况,谁都一样。太累了、压力太大了、巡演把她掏空了——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解释。她查过了,巡演结束後免疫力下降、出现各种小毛病的演奏家多得是。休息够了,自然就会复原。她现在已经在好好休息了,每天按时睡,饮食也规律,再过阵子,连那一夜的影子都会淡得想不起来。
对。就是这样。
中午前的最後一堂课,是一个正在准备b赛的学生。
她是音乐系的高材生,在白音璃这里进修快两年了。今天弹的是萧邦的一首练习曲,技巧艰深,密集的音群像疾风一样卷过键盘。一段弹完,她停下手,等老师的评语。
白音璃摇了摇头:「第二页那组上行的八度,你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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