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说出周建国名字时,苏晚的手停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日光灯管闪了一下,又亮起来。苏晚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上,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麽,但没有说出口。

        「你怎麽知道的?」她惊讶地问。

        「那座钟。你告诉我你看到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抱着婴儿站在窗边,窗外在下雨。宋巧云的笔记本里有一张铅笔字条,周建国在上面写了手机在车上掉了,等我回来。他的行李袋里有一封没写完的信,信上说他去南方之前最後想做的事情是打一通电话。」林奇站在门框边,没有走进来,「他在雨夜里离开的时候,那个画面被一个人记住了。那个人不是你妈。」

        苏晚的手动了。她把那杯凉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完之後把杯子放回桌面上,位置b原来偏了一点。

        「你之前说,你不知道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是谁。但你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那个画面让你停下来了。」林奇说,「你在那座钟里看到的不是别人的记忆。是你自己保留的画面。你妈走的时候你没有看到最後。她最後那段时间每天早上读报纸,你记住的是她翻页的声音。但你心里一直有一个画面是不属於那段时间的,它更早。一个军人,雨天,一个婴儿。」

        苏晚坐在那里,没有否认。她的手放在桌面上,十指摊开,平整地贴着桌面。

        「那个画面我一直有。最早的记忆。」她说,「不确定是真的还是我自己拼出来的。我妈从来没有提过那个男人是谁。我问过一次,她说他走了,就三个字。後来我再没有问过。」

        「你有没有试着找过?」

        「没有。因为我妈说他走了。我以为走了就是Si了。」苏晚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直到我碰那座钟的时候看到那个画面。那个男人抱着婴儿的姿势,他站在窗边,雨从窗户外面斜着下进来,他侧过身挡住窗户的方向,不让雨滴到婴儿身上。那个动作让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个会走掉就不回来的人。」

        林奇走进门,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关门,门保持着半开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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