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再敢反驳。他低着头,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机械地翻动着手里那些根本无关紧要的废纸。
凌晨两点。凌晨三点。凌晨四点。
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贺总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行了,老陈,今天辛苦了。回去陪女儿吧。”
陈敬山如同弹簧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起公文包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会议室。
幻境内,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贺总看着陈敬山消失的方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三号桥墩,灌满了吗?”
“好。把现场清理干净。”
电话挂断。
幻境外的林晓雨,那半透明的身躯犹如风中的残叶,剧烈地摇晃着。
她看着明亮的会议室,看着那个为了工作、为了早点回去见她而被死死拖在这里的父亲。
而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在距离这间会议室不到十公里的江边,她正被几个满身酒气的包工头拖进漆黑的工地,后脑勺被铁棍砸碎,冰冷沉重的水泥顺着她的口鼻疯狂地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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