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尖上挂着几滴细密的汗珠,但眼角和眉梢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领导,今天会议能早点结束吗?”陈敬山将公文包的拉链拉好,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的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袖口的一对铂金袖扣在白炽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那是贺总。
“晓雨今天大老远来工地看我了。”陈敬山搓了搓双手,笑容里透着一个父亲特有的局促与期盼,“自从离婚后,她跟着前妻,我好久没见她了。我想早点回去,带她去市区吃顿好的,给她买几身新衣服。”
贺总放下手里的金笔,十指交叉托着下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眼神却在镜片后微微闪烁了一下。
“老陈啊,父女团聚是好事。”贺总的声音沉稳且充满关切,他伸手点了点桌面上另外几份厚重的文件,“不过,这几个桥墩的图纸还差最后一点细节。你也知道,三号桥墩的位置地质结构复杂,之前的事故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事关重大。你再坐会儿,我们对完这点就走。总不能把安全隐患留到明天嘛。”
陈敬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重新拉开椅子坐下:“行,领导说得对,安全第一。那我抓紧看。”
然而,这一坐,时间便开始了残酷的跳跃。
墙上挂钟的指针如同被抽打的陀螺。
六点。七点。八点。
会议室的门被一次次推开。贺总的助理不断地抱进一摞又一摞沾着灰尘的旧档、早就废弃的备用方案、甚至是两年前的物料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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