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了,便像一湖春水深到发暗。」冯太嫔低声道,「当年宛贵妃穿祖母绿,衣上绣玉兰暗纹,从乾清g0ng前走过,满g0ng妃嫔都看她。有人看得笑,有人看得恨。她却像没瞧见,手里只握着一柄白玉扇。」
宛贵妃。
殷山雨心底那根弦猛地一颤。
这是她入g0ng以来,第一次从活人口中听见母亲的影子。不是旧册上的「宛」字,不是父亲殷岁临别时压在喉间的名字,也不是g0ng人避讳里模糊的一团旧事。而是有人记得她穿什麽,焚什麽香,怎样走过乾清g0ng前。
秦宛曾真实地活在这里。
活得漂亮,活得刺眼,活得让人笑,也让人恨。
殷山雨垂眼,让眼睫遮住心里的雨。
「嫔妾入g0ng晚,只听过宛贵太妃旧名。」她声音轻得像闲话,「原来宛贵妃当年如此得宠。」
冯太嫔看了她一眼,眼神忽然警惕起来。
那警惕极淡,却真。像一只冬日里躲在檐下的鸟,听见弓弦响,羽毛先於心跳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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