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土佐那场如同祭典般的烈火,墨绿sE的「开拓者」穿过岛波海道。车轮在跨海大桥的接缝处规律地跳动,发出「咚、咚」的沈闷声响,像是某种不安的节拍。
广岛。
这是一座在灰烬中重生的城市。当旅行车驶入平和大通,两旁繁茂的绿意掩盖了曾经的焦土。在余舒(千鹤)这位修复师眼中,广岛是一场巨大的「覆盖工程」——它用现代的玻璃与钢铁,强行包裹住那些无法言说的痛楚。
「大阪是为了混合,而广岛……是为了层次。」真琴停下车,她的语气在进入这座城後变得有些生y。
她们来到「御好村」二楼的一间小店。窄小的空间被巨大的铁板横切,空气中不再是海鲜的鲜甜,而是一种极其厚重、甚至有些压抑的味道:那是甘甜的御好酱汁在高温下反覆焦糖化,混合了面粉、J蛋、猪r0U油脂与大量高丽菜蒸发出的甜气。
「这叫**广岛御好烧(HiroshimaOkonomiyaki)**。」真琴敲了敲铁板边缘。
千鹤注视着司傅的动作。不同於大阪式的将食材搅拌均匀,广岛式的作法是极其严谨的「建筑工程」:先在铁板上摊开一层薄如蝉翼的饼皮(地基),铺上如山的高丽菜丝(支柱),叠上天妇罗碎、豆芽与猪五花r0U。翻面後,再将这座小山压在一整层现炒的中华面条上。
「清子nV士的私札在广岛这一章,墨迹深得几乎穿透纸张。」真琴翻开笔记,指尖在那段凌乱的文字上划过:层层堆叠的不是食材,是不得不活下去的执念。如果不把过去压得严实,人就没办法面对明日。
千鹤握着长柄铲的手微微收紧。「这道菜的结构太沈重了。每一层都在试图孤立前一层的味道,却又不得不依赖彼此而存在。」
「这就是你的写照,千鹤。」真琴突然停下动作,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千鹤的眼睛,「你在京都守着你祖母的旧梦,在高知认领你的野X,但你从来不肯把这些层次真正地搅拌在一起。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广岛御好烧,每一层都JiNg确地隔开,这叫作自我保护,还是自我流放?」
「真琴,你过界了。」千鹤放下铲子,金属撞击铁板的清脆声在店内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过界,你就要在那堆旧笔记里Si掉了!」真琴提高了音量,四周的食客纷纷侧目。她猛地指着铁板上那块正在冒烟的御好烧,「你看这层面条,它被压在最下面,受着几百度的高温,它如果不被压得这麽紧,整座烧就会散掉。你觉得你是那个撑着葛城家的人,但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你到底是谁?你是清子的续篇,还是葛城千鹤本人?」
「这本笔记是我们唯一的联系!」千鹤的声音颤抖着,那是她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失态,「如果没有这份守护,我拿什麽来面对这场旅行?我拿什麽来面对你这种……随时都会消失的流浪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