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慢点吃,”阿兰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笑,又带着那种母亲特有的、无奈的宠溺。

        她的手掌覆在他的后脑勺上,不是按压,是轻轻地抚摸,指腹穿过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插进发根里,像给一只受惊的猫顺毛,“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慢点,别呛着。”

        她的掌心很烫,烫得周正辉头皮发麻。

        他拱着她的胸口,像一头终于找到母猪奶头的小猪崽,拼命地吮吸着。

        他的腮帮子一鼓一吸,发出响亮而黏稠的“啧啧”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那奶水并不完全是甜的,初尝是淡淡的甘甜,回味却带着一种鲜活的、近乎血腥的腥膻,那是荷尔蒙和蛋白质混合的味道,是生命最初的味道。

        他一边吮,一边流泪。

        眼泪不是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是从心底最深处,从那个被封印了三十多年的黑暗角落里,决堤般冲上来的。

        它们无声地滚过他的脸颊,混着嘴角溢出的白色乳汁,在他下巴上汇成一道浑浊的溪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不是悲伤,是一种终于抵达彼岸的、巨大的崩溃与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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