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把极其精密的柳叶刀,精准地切中了林疏桐心底最隐秘的溃疡。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浩浩的前途,净身出户时前夫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眼前这个外表冷硬、完美的年轻男人,原来和她一样,都是在这个虚伪精英体系下被抛弃、被用物质冷酷丈量的残次品。
一种微弱的、名为“同类”的共振,在林疏桐那颗坏死的心脏边缘悄然蔓延。
“公寓有将近三百平米,三室两厅。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或者健身房,回去了也只待在主卧。”周远继续抛出筹码,他的逻辑严密得让林疏桐无法拒绝,“那里有一间完全独立的次卧,带套内卫浴。安保是波士顿顶级的,隔音极好,去红线地铁站只有两分钟。最重要的是,它现在空着也是空着。”
他看着她,眼神坦然得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林老师,我们目前在攻坚的这个理论模型,需要极高的专注度。我不希望带我的VisitingProfessor因为这种无意义的世俗难题,消耗掉本该用于计算的脑力。您可以按市价的三成付我租金,就当是分摊物业费。”
理智。高效。互利共赢。
这套说辞完美地嵌合了林疏桐三十六年来为人处世的底层逻辑。
在波士顿这漫长、湿冷的冬雨中,她那过度理性的高知大脑迅速完成了利弊的计算:安全,便捷,能立刻投入工作,而且完美避开了与房东拉扯的世俗麻烦。
至于合租对象是一个年轻的男学生——在她的认知里,只要锁好那扇次卧的门,物理空间上的距离就足以隔绝一切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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