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下了一点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下到一半自己忘了要继续下的雨,地面Sh了一层,空气里有土和冷的气味,然後雨就停了,像是试了一下,觉得算了。
牠当时在一条巷子里,巷子很窄,两侧都是住宅的後墙,墙上有一些牠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从缝隙里长出来,长得歪七扭八,但活着。牠在那条巷子里坐着,背靠着一侧的墙,看着雨停之後地面上的水渐渐往低处流,聚在一个凹下去的地方,形成一小片水洼,水洼里映着天空,天空是灰的。
牠那时候还没有名字。
牠後来有了名字,是一个叫林存仁的人在某个星期二早上给的,那个名字叫花卷,是一种早餐食品。牠对这个名字没有太多意见,因为在有名字之前,牠活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牠也活得很好,所以名字这件事对牠来说不是必要的,有了也无所谓,没有也无所谓。
但牠现在回想那段没有名字的日子,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时候有人叫牠一声,牠会不会回头。
牠不知道。
大概不会,因为牠当时不知道自己有名字,没有名字就没有回头的理由。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但牠觉得里面有什麽东西值得多想一下,只是每次多想一下,都想到一半就停了,因为榕树那里有鸟,或者林存仁的电脑萤幕有新的文字出现,或者谢昀哲的脚步声从楼梯传上来,牠就去做别的事了。
那个想到一半的事情,就一直放在那里,没有结论。
也许没有结论才是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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