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楼中心的中央空调似乎坏了,虽然出风口还需要人穿着外套,但死角处却闷得像个蒸笼。

        空气里不仅混杂着廉价发胶和像是烟灰缸里泡过的速溶咖啡味,还有一种因为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几十号人散发出的那种汗液发酵后的酸腐气,那是焦虑的味道。

        叶子豪缩在角落的一张办公椅上。

        这张椅子不知道被多少任前人用屁股蹂躏过,黑色的人造革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像是一个溃烂的伤口。

        坐上去时,那失去弹性的坐垫直接塌陷,底下的硬塑料支架死死抵着他的尾椎骨,带来一种持续的、隐晦的钝痛。

        耳边,那个地中海发型的主管正在咆哮。

        声音尖厉,带着一种公鸭嗓特有的撕裂感,唾沫星子在逆光中喷溅,落在一个刚毕业没转正的实习小姑娘脸上。

        那姑娘画着蹩脚的妆,睫毛膏都晕开了,低着头瑟瑟发抖。

        “业绩!业绩!你们脑子里装的是屎吗?不想干滚蛋!”

        这刺耳的噪音让叶子豪觉得太阳穴里的血管正在突突乱跳,像是有一只有毒的小虫子在里面钻。

        他缩了缩脖子,把头埋得更低,以此来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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