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沉默了大概三秒。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说你是工行的?行。”她声音突然拔高,“你叫啥名?工号多少?你们那个破支行门牌号是多少?”

        对面显然卡壳了。

        “编不出来了是吧?你个死骗子骗到老娘头上来了?你出门没看黄历吧!”

        战斗打响。我妈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开始在客厅里来回暴走。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空气中疯狂指点,就好像那骗子正站在她面前一样。

        这次她没用菜市场的短平快战术,而是展开了持久战。

        从“你这口音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还冒充银行人员”开始人身攻击,过渡到“你爹妈供你上学就是让你打电话骗人的?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吧”,最后直接上升到法律高度:“你信不信我直接按免提打110?派出所离我家就两条街,进去包吃包住你这辈子就安稳了!”

        我干脆转过椅子,双手托着下巴,看她表演。骗子中间试图挂断,但我妈的语速像加了特技,连珠炮似的根本不给对面留气口。

        骂了足足十分钟,她的声调终于从高音区滑落,变成了居委会大妈式的苦口婆心:“小伙子,听大姐一句劝,找个正经厂子拧螺丝也比干这缺德事强。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喂?喂!挂老娘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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