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安娜的雪白肌肤、金发下的碧眼、温柔的荷兰语呢喃;想起阿秀的古铜色长腿、虎牙笑容,阿泰开始傻笑。

        他低声喃喃,用荷兰语说了一句自己学会的祈祷:

        “Heer,beschermmijngezin…totikterugkom。”(主啊,保护我的家人……直到我回来。)

        阿泰靠在船舷,伤口还在渗血,却强撑着说:“李大哥……我们会回去的。兄弟永不分离。”

        李瀚点头,握紧他的肩:“永不分离。”

        风很大,吹散了他的话语,也吹散了这场短暂的出征梦。

        1665年底,残军终于回到台湾。安平镇码头上,安娜抱着明恩,站在最前面。牧师拄着拐杖,站在她身旁。

        李瀚第一个下船,浑身是血与尘土。他看见安娜,脚步踉跄,冲过去抱住她和孩子。

        安娜哭出声来,用荷兰语哽咽:

        “Jebentterug…Goddank…”(你回来了……感谢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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