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城的冬夜,一贯是并不清冷,也并不值得在外游荡的,尤其是现在这个冀王愈发神经质的特殊时期。

        随着南朝三督起兵反叛,本来便对海右、河东、豫州三省督军没有丝毫信任的张圭,更是干脆开始了强制宵禁,一时之间,京兆街道上万籁俱寂,而依托于夜生活的产业,更是百不存一。

        为了稳定与繁荣,商业不得不让步,使得京兆的街上,多了些要冻死的乞丐。

        ——不过,总有一些商铺与酒馆,可以幸免于难,因为不论冀王怎样神经质地将每个人都看成弑君篡位的逆贼,朝廷的统治依靠的王公贵族、军阀恶棍们,总还是要聚会、喝酒、赌博与吸毒的吧。

        醉春楼——这个名字相当文雅,像是武侠里的大酒楼,不过,实际上的店面,却简陋到即使是豫州的某些路边店,也丝毫不逊于它的装潢与外设。

        大概因为它的服务对象,并不是那些庙堂之上的至尊,故而才敢采取这样的下策节省成本吧。

        “怎样,钱都赔进去了?”

        “他妈的……哪知道那家的鸡死得那么快……”

        烟雾缭绕间,十几个身着黄衣服的士兵,自然而然地,在鸦片烟的气息中,颇为享受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谈吐着。

        而在他们的鸦片席一旁,在炕上的小桌上,几名军官打扮的男子,则围着一盘炒鸡心与一瓶看标识似乎来自罗西亚的烈酒,似乎聊着更认真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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