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把这小子的手机给勒索了过来,要不然搞不好,这小子一下车就得给他那个在“知鱼乐”管账的朋友打电话。

        我对赵嘉霖埋怨了几句,赵嘉霖却还振振有词,她说反正“知鱼乐”的邀请卡已经在我俩手里了,我俩便也不好在跟他纠缠了,毕竟我俩今天这番讹诈打劫,已经算是犯罪了,如果以后要是被局里知道了,很容易惹上麻烦;而且倘若我再跟那个范秀宁纠缠下去、套他的话,说不定我和赵嘉霖实际是警察的身份就容易暴露,她说她很替我担心这个。

        她说的话多少也算有点道理,我也一时之间拗不过她,而且自从刚刚听到了那小子曾经帮着他人实施过迷奸之后,赵嘉霖的情绪就一直很窝火,所以我也不乐意再去给她火上浇油。

        既然那小子已经逃跑,此处已经不能久留,并且,我生怕赵嘉霖此刻情绪不稳又有可能走神,于是我便跟她换了个位置,迅速把车开离了这个街区。

        但随着车子开上路,车子里便开始氤氲起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息:我和赵嘉霖都开始沉默了,我沉默着一边开着车,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范秀宁的那句话,进出“知鱼乐”的恩客,有“男男女女”,只是极短的一句话语,却忍不住让我浮想联翩,而又不得不开始为接下来我俩会遭遇到的事情而不住地担忧起来;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赵嘉霖,则沉默着在手中不停地把玩着那两张据说能卖到万把块价格的会所邀请函,而且,在车子经过一座座路灯、走过一座座涵洞的时候,她却似乎在黑暗来临的时候,都忍不住地侧过脸来盯着我,仿佛带着什么期待似的,又在光明到来之后又立刻转过头去,用一种矫揉造作的掩饰故意把中间茶杯座到手刹的距离隔成一片海一般,而这片海却只有两只手掌的距离;

        我猜,她可能是紧张吧。我故意逼着自己这样想着。

        随着我注意到她的故作姿态,我自己却反而真的开始紧张起来——我其实很想问她一句话:在这段日子里,她是不是在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的装束,故意打扮得贴近夏雪平的模样?

        她以前更多的是扎个单马尾而不是散开长发,更别说总愿意抬起右手扶起遮着半边脸的鬓发;她以前更乐意穿高领毛衣或者板板正正的警察制服,而并非喜欢穿西装;她以前更不喜欢穿皮鞋,而是乐意穿运动鞋,当然,她可以解释说,这是因为天气越来越冷才换上了内绒皮靴;以往的她,更不会等着我来上班、等着我下班、等着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等着搭我的车……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意图——当然,自己很可能更多的,是知道她的想法,而我自己却在故意装作不知道罢了,面对她的这种心思,我确实有好几次都有欲望要自己更加靠近于她,但我的真正内心,更多的却是要我退后再退后——只是在晦明变化之间,夏雪平的模样,的确在我眼前一次又一次幻化到了她的身上,让我瞬间有些恍惚,有些迷离,却又有些不安:因为我突然想到,假设此时此刻,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就是夏雪平的话,我会愿意让她去冒这个险么?

        夏雪平或许会赌气,但她其实从来不会因为赌气而去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并不会因为赌气而去证明自己,并不会因为赌气或者想到自己身上的一些什么事情就那么草草地放过一个证人或者线人,她更不会为了谁去一步步改变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