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倒是不在乎突然吹进车里的冷风,并且我更是怕她被吹着,所以还把她那边的暖风空调的风速稍稍调得更大了一些。

        她把车窗按到了可以露出上半张脸的位置,轻轻呼吸着窗外吹进来的寒风。

        今天的气温稍稍有点回升,再加上道路上满地都是被融雪剂化开的湿泞,于是空气里也稍稍带着些许甜丝丝的湿润,以至于不会让寒风像刀子一样锥人的呼吸系统。

        她趴在车窗上,我以为她应该是闭着眼睛、脸上挂着微笑,享受着空气里的湿冷,而当我朝着她那边一看,见她肩头一耸一耸的,又听见她鼻子一抽一抽的,我其实立刻就明白她心里到底是怎么一种境况了。

        更甭提从她那一侧经过了一辆公交车,车上玻璃的反光,正好映照出她看着冷风中的一切时流下眼泪的模样。

        于是,我便趁着等红灯的功夫,从我俩中间的杯槽里取出了两张纸巾递给了她。

        世上最难的事情,莫过于“割舍”二字,我能理解她。

        周荻这个人对我来讲就像个想踩都踩不死又赶不走的蟑螂一样,但对于她来说,或许是她捧在手心里永远愿意去珍惜着宝贝着的麒麟崽,正如夏雪平对她来说,或许是一只有毒又讨厌的癞蛤蟆,但是对我来讲,夏雪平是我心头相望又触不可及的凤凰。

        而且在这一刻,我也算是原谅了她早上故意跟我找茬、还拿我逗闷子的事情了。

        她接过了纸巾,转过头看看眼前的暖风口,又看看身边被她开了一半的车窗,于是她立刻把车窗重新关上,眼泪啪嗒嗒地毫不掩饰地往下掉着的同时,她却很开怀地笑了出来,嘴上却怨了一句:“何秋岩,你可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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