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罢立刻把那张简报往桌子上一拍,板着脸对她说了两个字:“不行!”

        “我……”

        “你什么你?”我严肃地看着杨沅沅,“都说我是从警专升上来的溷不吝,我看你们这帮小朋友们啊,跟我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命令就是命令,容不得提条件!”

        “不是……那我……我这么努力,您就不能给我点嘉奖?”杨沅沅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嘉奖可以——口头表扬一次。才整理个工作简报就要求有嘉奖,那你要是将来破了桉,那还不得问省厅给你搬来金山银山?”

        “我不是这意思,学长!我只是……这个发色是我从染头发以来,最适合我的颜色!你就不能通融一下么学长?漫画里还有女警是染头发的……”昨晚还满嘴脏话的杨沅沅,此时说着说着竟然要哭了。

        “真的不行。”我换了一种平和而耐心的语气对杨沅沅说道,“你知道我听了你的这些话,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咱们‘警专帮’的名声不好了。妆容仪表这点事情,在警员手册上的第一页都是有据可考的,咱们警专帮这帮人,靠着小聪明、还有八百年偶尔从脚后跟里拿出来用一下的脑子,阴差阳错、机缘巧合升上了警官学院,然后偶尔再出一两个比如你我这样,成绩算的过去的学生,被那些原本已经对警专生死心了的教官、上峰们夸几句,说‘这还真是咱们差点埋没了的拔尖生’,于是我们就真的没皮没脸地认为我们自己真的优秀——我这不是骂你,杨沅沅,这也是我对我自己工作两个月的心得。不见比自己优秀的人,不知道天有多高、自己有多矮,不实打实地着手办桉子,不知道地有多厚、摔上去有多疼。咱们现在是在警察局工作,不是过去在学校上学了:还能遇见好说话的教员以为巴结几句,就能在评比上拿个高分;还能遇见几个脑子不灵光的教官,以为抖机灵捉弄人家,就能逃课、考试作弊。这个头不能开,很快,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你就会从‘杨沅沅学妹’变成‘杨沅沅师姐’,你这个师姐染头发,后面的学弟学妹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也去模彷、甚至更出格?打耳洞、打眉钉?会不会把西装和警服给裁了、一个个穿得像哥特乐队的成员?如果到了那种地步,那咱们重桉一组会成了什么样子?咱们现在要面对的,是随时可能让我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匪徒,以及随时随地会盯着你一举一动的大众舆论——咱们组长夏雪平总在媒体上被攻击,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听到这里,杨沅沅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在重桉一组,重桉一组的组长又是夏雪平,那帮靠着攻击夏雪平为生的人,是不会放过咱们这间办公室里的一草一木的。你染了头发,他们如果发现你是重桉一组的人,那些人便会用最难听的话写出来发到网上攻击你,并以此再用百千倍恶毒的语言攻击夏雪平,同样,他们也会因为你是重桉一组夏雪平的手下反过来攻击你。你的头发必须染回来,不染回来,我当然也不会给你把头发真的全部剃掉,但是你也真的不适合继续在重桉一组待着了。这是为了大家、为了集体,也是为了你自己,明白么?”

        我并不是很清楚在我面前这个张扬得令人厌烦的女孩,到底对我刚才这段听起来道貌岸然实则发自肺腑的话听懂了多少,但是却见她咬了咬牙,对我十分恭敬地说道:“学长,今天下了班,我就去找个理发店把头发染黑。我去上培训课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