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我也总算清楚了自己心中对于“桴鼓鸣”这个桉子一直残存的不甘心究竟是什么——我在追求一种所谓“果报”的东西。
努力了应该得到收获,怯惰就应该双手空空;善良的人和正义之士就应该得到鲜花和掌声,作恶多短的人就应该受到唾弃和惩罚。
然而事实上,我偶尔在网上看到某些人一提起曹虎这个名字,还是会提出所谓的道德拷问,永远觉得是社会欠了他什么;而再一想起夏雪平,虽然没了陈赖棍他们的运作,但是还是会有人攻击她、谩骂她是个“只会杀人的婊子”,甚至明明她在这个桉子里的功劳最大,可到现在,连一个最普通单薄的嘉奖令都没有。
可在我本来的印象里,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我才会对蔡梦君的指责如此失态。
可是说着说着,我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蔡梦君,又对她油然而生出了一丝怜悯。
我觉得有些争论并不一定要论出个是非对错,于是重新和气地对蔡梦君说道:“蔡小姐,我何秋岩的确欺骗过你的感情,你应该因为这个恨我、并永远讨厌我,是我罪有应得。如果你依然要把段亦菲的死,算在我的头上,且偏要认为是我毁了她的人生……如果这能够让你心里好受一些的话,那就请你继续恨下去吧。”
“……呵呵,我怎么可能会恨你?”蔡梦君哀怨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恰巧此时,捏着两只拳头、表情抓狂的白浩远,带着愁容惨澹的许常诺回到了办公室,我便直接带着蔡梦君去了许常诺的办公桌前,签了那两份补办的死亡证明,以及蔡梦君替段亦菲把那部《浮华遗恨日记》的稿酬全部捐给基金会的申请。
办公室里的好些人不知道在我和蔡梦君以及已经亡故的段亦菲之间的事情,有好几个不长眼的,尤其是那些刚从警院调来的实习学警们,还都以为蔡梦君真的是我的女友,一开口莽撞地全都在管蔡梦君叫着“嫂子”,我训了那几个瞎起哄的主儿,他们还偏要说蔡梦君看起来跟我般配得很,弄得本来就悲怒交加的蔡梦君,脸上红一块黑一块,站在我身后尴尬得很。
当一切手续都办完,出于礼貌、也出于对于蔡梦君的一丝亏欠,我主动送她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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