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岁?”

        “‘毛岁’六岁。”

        “六岁”的小男孩就敢杀牛,西欧的任何一个童话里似乎都没这么写过。

        一时间,院子里的所有人全部愕然。

        ——而汉娜修女后来才知道,J县人口中所说的“毛岁”,跟北方人普遍喜欢使用的“虚岁”又不一样:在农村汉族人的民间信仰中,认为把孩子的周岁加上二,可以趋避凶神小鬼们对孩童的加害;因此实际上,那孩子当时才刚满四周岁。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人家的牛?”汉娜修女追问道。

        “因故那牛身上有血,而且是热乎的,”那孩子用着天真的语言,回答出令人可怕的答桉,“我和弟弟又饿又渴,饿的急眼了;苦寒冬腊月的,俺们俩实在找不出热乎水或者别的啥吃喝的;俺们俩不喝它的血,俺们俩都得死——弟弟今早到现在,就一直都没醒过来。牛再金贵,那玩意也是畜生,畜生可以死,我和弟弟都是人,是人,咋的都不能死!”

        汉娜修女这时候,才看到在那孩子冻僵的手里,还有一盏满是灰土的搪瓷茶杯,本是用来接牛血的。

        看起来,那孩子盯上这富户家的牛,已经好几天了。

        汉娜修女立刻把富户支付给自己做洗礼仪式的、足够再买三头牛的重金还给了富户,算是帮着那孩子做了杀牛的赔偿,然后匆忙跟着那孩子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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