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的是,宋国大夫的女儿自幼识文断字,虽然不能说是学富五车,对于女眷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在一众奴婢之中,更是鹤立鸡群般出色。
凭着这一点优势,她不必舂米晒谷,日日累到手臂酸痛肿胀,只是帮着书吏做些誊抄缮写的活计。
黑衣黑面黑心肠的秦国官吏,以及窄小简陋的稻草床,就是她在少年时唯一的回忆。
笄礼过后,她被选入安国君府,做了洛平夫人杨华的贴身侍女。
平心而论,这位出身颍川文华之地的夫人并不是太难侍奉的主君,只是直到跟从了夏姝之后,宋兰才明白,原来人与人之间除却高低贵贱的身份之别,还有平等相待的尊重。
她温柔的絮语,她妙手调制的羹汤,属于自己的干净床铺,熟悉而又陌生,亡国之女身处其中,重又温存起一帘旧梦,这本是早已搁置在记忆深处的灰烬,这本是人人习以为常的事物,这本是——
这本是家的味道。
云阳君只觉得肩头一沉,自家侍女的脸庞已是近在咫尺,英气眉宇之间尽是眷恋的笑意。
夏姝甚少见她这样,捏了捏姑娘饱满的脸颊,微笑道:“可是坐车坐得累了?若是累了,只管枕在我肩上歇一会儿,只是有一样,可莫要弄乱了衣裙,若是让主君和华阳君看见了,可是失礼的过错。”
虽出身于锦绣云霞的蜀地,但她的夫人并不喜欢浓妆艳裹,今日回府拜望,夏姝更是不想过于引人注目。
深衣洁白,兰芷清幽,款款攀上衣摆,交织出层层枝蔓;裙袍天青,浓淡一袭烟雨,正如她一双笑盈盈的眼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