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落下,将喧嚣惨笑隔绝了去,只隐隐听得“中大夫宅邸一座,田三百亩,下注周王姬”的迟疑后,紧接着她的悲鸣呻吟。
吕不韦闭了闭眼,再看向内室中时,已然恢复了平静。
“殿下,吕先生已经请到。”他躬身施礼,随即退到一旁,留下白衣男子独自站在廷中。
高台之上,烛火温柔,有人安然端坐,发髻乌黑,金钗瑰丽,零落下点点明亮光泽,百花齐放,彩蝶飞舞,化作裙裾茜红。
灯影摇晃,朦胧出朝霞中最灿烂的一抹流光,却在她的笑容面前黯然失色,丰润颊边梨涡浅浅,她举杯为贺,笑道:“一别经年,先生别来无恙。”
看到她丹凤眼中的笑意,吕不韦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微微躬身道:“承蒙殿下挂心,不韦一切如常。”他接过侍女奉上的酒水饮尽,取来家老手中的礼匣,诚惶诚恐地说道:“在下经商于列国,多蒙殿下恩惠,如今偶然得到了白璧一方,奉予殿下为生辰之礼;另有玉斗一双,金百镒,奉予上将军、上卿,以表寸心。”
侍女取过礼匣奉上,魏燕南只是略看了看,却并未立即收下,微笑敛去,她的话语中多了一分莫名意味:“烦劳先生搜罗到如此难得之物,只是不知先生送给秦公子与女史的礼物,是否更是世间难寻之珍宝呢?”
商人闻言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这话并未超出他的设想,于是他长跪稽首,回答道:“殿下,臣前去拜访秦公子异人与秦国女史,确有私心。臣之产业遍及天下列国,秦地也不例外,若无秦廷权贵庇护,臣纵有千金巨富,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何止于秦,臣在东方六国莫不如此,在商言利,臣不过是尽职分而已,若殿下有意降罪,臣无话可说,但凭发落就是。”
“在商言利,先生真是坦率,不知先生离秦千里而来,可有利于我赵国吗?”
燕南目光闪动,看向肩下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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