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才老大人当面,火筛见礼来迟,还请恕罪。”火筛在马上单手抚胸,施了一礼。
“好说好说,不知蒙古驸马驾到,老夫若有得罪之处,万勿见怪。”才宽在马上拱手回礼。
二人对面彬彬有礼,话语间却词锋敏锐,唇枪舌剑。
“老大人身陷重围,援兵受阻,突围无望,当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为麾下将士安危计,下马归顺,我家大汗素有爱才之心,火筛愿保大人平章重任,岂不两全!”火筛攻心为上,一口便道出才宽所部身陷死地。
“老朽不才,自幼读书明理,深晓夷夏之辨,麾下儿郎便是粗鄙不文,也知国仇家恨,陕西三边屡遭鞑虏兵燹,几许家园被焚,多少亲人受戮,彼此仇深似海,吾等岂可做卖身投敌,屈膝侍贼的禽兽之举!”才宽并不否认,几句话激起将士同仇。
火筛皱眉道:“你们汉人有言:良禽择木而栖,又说”除死无大事“,些许虚名,何须挂怀!”
才宽大笑:“老朽书读多了,心思自不及驸马活泛,比如一些认孙为父的变通之道,更是拍马不及。”老大人虽在阵前,刻薄利嘴的功力可是丝毫未减。
果然,火筛闻言面罩寒霜,冷冷道:“南朝权阉当道,君昏臣暗,你为这样一个朝廷死战到底,可觉值得?”
才宽略微一顿,提气纵声道:“生为明人,死为汉鬼,身即百死,无怨无悔!”
朗朗清音,响彻天地,回声不绝,周遭明军热血沸腾,一圈圈重复下去,最后是数千人同声大呼:“无怨无悔,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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