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寿蹙额道:“所以当务之急立派快马将名册送至京城,传讯锦衣卫分赴各地照册拿人,将直隶境内潜藏的白莲妖人一网打尽,另外还须想个法子稳住各地的逆党妖人。”

        白少川颔首,“张茂是因聚盗窝赃而被剿,不妨就还对外宣称张茂是盗魁贼首,大张旗鼓明正典刑,一来震慑河北群盗,以儆效尤,二来掩人耳目,争取时间。”

        “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丁寿立时会意,笑道:“成,就这么办了。”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张茂一干人的命就此定下,那边宁杲却只能急得干瞪眼,“缇帅,白公子,这明正典刑之事由何人执行?”

        “贼人是你这捕盗御史拿的,此间又由你来主持,自然是你啦。”丁寿理所当然道。

        宁杲一听心中叫苦,一脸为难道:“缇帅明鉴,朝中勾决之命未下,纵是穷凶极恶之徒,下官也万不敢专擅正法。”

        关起牢门来上点手段弄死个把犯人是一回事,可这没经朝廷三法司复审、廷议通过、皇帝勾决,便明目张胆地公然对人犯处以极刑,不等于主动授人以柄嘛,宁杲本人就是御史出身,可深知自家同侪无风还起三尺浪的尿性,这些人一旦得到风声,弹劾的奏章立时就能把他给淹死。

        这还真不是宁侍御杞人忧天,原本历史上四十年后的浙江巡抚朱纨厉行海禁,擒斩海寇九十六人,结果被政敌逮到把柄,动用言官上章弹劾朱纨擅杀,生把朱纨给活活逼死,彼时朱纨不但身负王命旗牌,有径行杀戮之权,且还奉有皇帝允他便宜行事的敕书,威权远在此时的宁杲之上。

        如今宁杲不由羡慕起匆匆而来,匆匆又去的柳尚义了,至少不用蹚这趟浑水,他强忍着满嘴苦涩,哀求道:“缇帅有陛下御赐金牌,不若就由缇帅代行杀伐,如此可好?”

        听了宁杲诉苦,丁寿与白少川四目相投,微微一笑,“若由锦衣卫出面,恐引得贼人警醒,我等所为不就徒劳无功了,仲升兄,你这番推脱,是单纯不愿代劳呢?还是信不过丁某日前席上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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