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此言差矣。」为首那高大的纸紮人向前飘了半尺,声音乾涩得像两张砂纸互相摩擦,「新娘未入府前,岂能与新郎相见?这於礼不合,於礼不合啊。」它说话时,纸糊的嘴巴开合,露出里面空洞的黑暗,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
另一名纸紮人跟着附和,尖细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过宣纸:「是啊是啊,郎君莫急,待入了府,拜了堂,自然……自然就能见着了。」它说着,纸紮的身躯竟微微颤抖,彷佛在极力忍耐着什麽。
那矮小的纸紮人嘴唇嗫嚅了几下,却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是低下头,纸做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阎散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笑容g得弧度越发大,若是有人瞧见,许是认为他与纸紮人是一夥的。
黑蒙蒙的天空忽然垂吊下细细密密的丝线,雨丝逐渐更密了些,打在纸紮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它们白sE的身躯上,渐渐晕开一圈圈水渍,像是凭空生出了无数灰暗的瘢痕。
「既然如此,」他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便……入府吧。」
他迈步向前,经过那顶小轿时,脚步未曾停留,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了那道静止的帘幕。
轿帘在那一瞬间完全垂落,恢复了先前的Si寂。
只有那极淡极淡的檀香与纸墨气息,混着雨夜的cHa0Sh,久久不散,缠绕在阎散行身後,像是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步入那黑暗中悄然敞开的府邸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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