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傅承渊要回去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妈妈坐在沙发上,跟他挥手。「明天再来啊。」
「好。」傅承渊说。
林予安送他到楼下。站在公寓门口,十一月的风吹过来,有点凉。傅承渊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林予安肩上。深蓝sE的,棉质的,有松节油和木质调香水的味道。
「进去吧。」傅承渊说,「你妈妈一个人在家。」
「我知道。」
他们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风把林予安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拨。傅承渊伸出手,帮他把那缕乱发拨到耳後。手指碰到耳尖的时候,停了一下。
「红的。」他说。
「我知道。」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从你叫我予安的时候。」
傅承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嘴唇贴在林予安的嘴唇上。不是额头,是嘴唇。很轻,很短,像一片落叶碰到水面,像一滴雨打在玻璃上,像一个音符落在休止符之前。
林予安闭着眼睛。他感觉到那片嘴唇的温度——温热的、乾燥的、带着一点咖啡的香气。他没有动,就那样站着,让那片嘴唇贴着自己的嘴唇。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把傅承渊衬衫的领口吹起来了。他没有退开。
傅承渊退开了。他的眼神暗得像深夜的海——不是没有光,是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要潜下去才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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