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筷子。J腿只剩骨头了,但他还在咬——咬骨头连接处的软骨,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安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他想到那张便利贴。「以後这种事,直接告诉我。」
他告诉他了。他把最不堪的事、最不想被知道的过去、最怕被人拿来评价的伤口,全部摊在桌上了。而傅承渊的反应是——「没必要见人就说。」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不是「天啊你好惨」。是「这不重要」。是你的过去不重要,你的债务不重要,你爸跑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专业,是你的才华,是你这个人。
林予安把筷子放下,把便当盒盖上。他站起来,走到茶水间,把便当盒洗乾净。水龙头的水是冷的,冲在手上像冰针。但他没有缩手,他让冷水冲了很久,冲到手指发红、发麻、失去知觉。
然後他关掉水龙头,擦乾手,走回座位。
经过画室的时候,门半掩着。他没有停下来,但他的脚步慢了一点。他听到里面有声音——不是画笔碰触画布的声音,是另一种。很轻,很低,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他没有偷听。他真的没有。他只是脚步慢了一点,刚好停在门缝旁边,刚好看到里面的画面。
傅承渊站在那幅便利商店的画前面。他背对着门,看不到表情,但可以看到他的动作——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物的脸颊。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很慢,很轻,像在触m0一个真实的人,怕弄醒她,怕弄痛她。
他的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麽。声音太小了,小到林予安听不到。他把头稍微侧了一点,试图听清楚——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画室里炸开,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傅承渊的手缩回去,转头看向门口。林予安往後退了一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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