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槐花香愈发浓烈了,甚至有些盖过了室内的酱香味。那种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在这初夏的西村午后,构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的构图。
吃完面,我有一种近乎虚脱的饱足感。
仁赫起身,帮我将那些空碗重新装回铁箱里,动作俐落且安静。
「时恩小姐,搬家这天的炸酱面如果吃完了,就代表这房子正式认可你了。」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指了指窗台,「槐花很快就会谢,夏天真的要来了。这两天早晚还是冷,记得把那条台湾带来的羊毛毯找出来。」
他离开後,屋子里重新归於宁静。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那堆尚未拆封的纸箱。墙角的影子在缓缓拉长,槐花的甜香透过半开的窗户,固执地填充着每一寸空间。我的嘴唇上或许还残留着一点点洗不净的黑sE酱汁,我的手心还残留着碗底的余温。
在台北的那些年,我曾搬过无数次家,每一次都像是落荒而逃。但在首尔的这个初夏,因为这碗乌黑的、世俗的、甚至有些狼狈的炸酱面,我第一次感觉到,我的灵魂正慢慢地从那个沈重的皮箱里爬出来,试图在这一片漆黑的酱香与洁白的槐花味中,长出一些新的、属於这里的根。
安顿感并非来自於家具的归位,而是来自於肠胃对这片土地的第一声认可。
这碗炸酱面补的,是我那颗漂泊已久、却在此刻终於感觉到沈甸甸的、属於「家」的重心。我站起身,走向那些纸箱,开始拆封我的新生活。
槐花在风中轻轻颤动,而首尔的夏天,正带着一种饱满的热度,在窗外静静等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三五中文;http://www.quzhuan9.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