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时,守门汉子将门重新阖上。门板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随即是门闩受压、艰难入槽的剐蹭响动,将外头明晃晃的日头挡在了身後。
屋内b外头暗得多。窄缝间的高耸屋宇遮蔽了午後的烈yAn,只有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天井投下,照在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乾燥的浮尘。
「两位官爷请坐。」林帐房陪着笑,请两人往偏厅落座,「小人已打发快腿去查底单了,这鞋是哪个粗心夥计落下的,很快就能查清。」
周无明没动。他站在天井边缘,目光在昏暗的廊柱与屋檐影迹间扫过。他注意到左侧木柱与石础的接合处,露出一线新鲜的木质原sE,像是柱T朝着江面方向微微挪动过。
「徐掌柜今日……当真不在?」李多禄问道。
「确实不在。掌柜一早便说出城盘货去了,至今还没回来。」
「盘货?」李多禄冷哼一声,「昨儿个半夜,有几名力夫进了班房,说是在回龙滩那边好像瞧见徐掌柜出了事,掉进怒蛟江里。这会儿你跟我说他去盘货了?」
李多禄有些忌讳地往後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而且那车架子就撇在门口,连个看车的车夫都没有。车辕上还摆着一双扎眼的红鞋。既然人回来了,怎麽没见出来搬货?你们牙行这大门口,难不成是打算留着招惹晦气?」
林帐房提壶倒茶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茶杯放到两人面前,语气平稳:「力夫那帮人,大雾天里瞧见个树桩子都能当成鬼。没凭没据的,差爷可别听他们瞎嚼舌根。咱们掌柜那是接了南边的大单子,走得急,这会儿正亲自盯着盘货,cH0U不开身。」
周无明盯着那只平放的瓷杯,杯中茶水的水面与杯缘斜出了半指的落差,表面还浮着一层极细的白sE粉翳。他没碰茶,手掌按在桌面感受那如同脉搏般的震颤,随即从怀里m0出谢县丞交办的官印牌票,拍在案几上。
「帐房,既然徐掌柜不在,这屋子的巡查屋基我得亲自验一验。」周无明语气平淡,「雨後地基走样,你瞧这杯茶的水面已经不平了。谢大人交代,必须查验後方主梁是否开裂位移。」
他指了指那道倾斜的水面,直视帐房:「这事关码头安危,若主梁断了,谁也担不起。带路,去库房。」
这句话落下时,帐房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他的目光不自觉往牙行後方最深处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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