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屿从都兰山顶走下来的时候,已经是h昏了。
他走了三个小时。不是因为路变长了,而是因为每走几步就会有东西让他停下来——一只趴在石头上晒太yAn的攀木蜥蜴,一朵从裂缝中长出来的紫sE牵牛花,一块被溪水磨了不知多少年、光滑得像玉一样的石头。以前他不会注意到这些东西,或者说,他会看到,但不会「感觉」到。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每一片叶子、每一粒沙、每一滴从岩壁上渗出来的水,都在对他说话。不是用语言,而是用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方式——像光线进入眼睛,像声音进入耳朵,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就只是??知道。
他知道这棵榕树已经在这里站了三百年,见过十二场台风、五次地震、无数次日出日落。他知道那只攀木蜥蜊正在求偶,牠脖子上的橘红sE斑纹是为了x1引雌X而生的,但今年还没有任何雌X回应牠的呼唤。他知道那块光滑的石头是一颗曾经在天空燃烧的流星,在很久很久以前坠落在这座岛屿上,被溪水冲刷、被泥沙掩埋、被时间打磨,变成了现在这个安静的、圆润的样子。
他也知道,三太子还在。
不是「还在」的意思,不是三太子还活着、还在那里、还可以跟他说话、还可以跟他一起吃bAngbAng糖。而是——三太子留在这座岛屿上的痕迹,无处不在。每一阵风里都有祂的笑声,每一道yAn光里都有祂的T温,每一根bAngbAng糖棍子上都有祂歪歪扭扭的字迹。祂不在了,但祂也没有离开。
潘屿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看到土地公庙的门关着。
他站在庙前,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sE的木材,木材上有虫蛀的痕迹,也有岁月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纹理。门的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用刀子刻出来的字——「三」。那个字刻得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潘屿看到了。他知道那是三太子小时候刻的,那个时候祂还不会控制风火轮,飞一飞就掉下来,摔得满身是伤,土地公帮祂敷药,祂就在门上刻了一个「三」字,说「这是我的记号,以後我长大了,要回来盖一间更大的庙给你」。
三太子没有回来盖庙。
但那个「三」字还在。
潘屿伸出手,用指尖轻轻m0了m0那个刻痕。木材的触感粗糙而温暖,像是刚被太yAn晒过。他把额头贴在门上,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不是祈祷,不是许愿,只是很单纯地、像写信一样地,把一句话放在那里。
「我会帮你把庙盖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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