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生来就懂得仇恨的。十五岁那年,我仍相信天下有理,有序,有善。那时的我,只知读《诗经》,听父亲评国事——他总说:“商祚千年,天命不移。”我信了。彼时的有苏部,水草丰茂,丝绸的纹路在yAn光下如波浪起伏。春日的风一吹开帷幕,我坐在廊下练琴。我的指尖轻触弦音,如同在试探世间的温柔。那是我生命中最后一个安静的春天。
彼时我尚是个少nV,不懂美貌意味着什么。只是乡人见我,总要停步。她们说我肤如晨雪,眼似秋水,笑时像风吹过稻浪,带着一缕温暖。我以为那不过寻常。直到有一日,我照见溪中倒影,才觉得奇怪——那人眉角微挑,明眸里有光,像被天火点燃的琉璃。我看着那影子愣了很久。或许,就是那一点光,让命运注意到了我。
灾变来得悄无声息。
先是一列陌生的马车驶入部地,车辇上挂着殷朝的官印。城门之外,百姓被驱赶着跪成一排。男人的衣襟被撕掉,nV人抱着孩子瑟缩在泥里。他们说,这些是搜税——其实是夺财、掳人。那年朝歌大兴g0ng阙,金玉不足,贪官以贡赋之名,将各部财物尽取。
我的父亲出面抗议,被一个偏将一鞭打翻。血溅在泥水里,我听见那鞭声,b冬雷还冷。我奔过去,被侍nV一把拉住。她低声说:“小姐,别去。”我挣脱开,跪在地上。那将军俯视我,笑道:“有苏氏的nV儿,长得这般好——若入g0ng侍王,便不枉你家今日之供。”
那笑像一刀。
我颤着手去擦父亲脸上的血,泪落在他鬓边。那一刻,我第一次懂得,所谓的天下秩序,原来只为能打的那个人而存在。
消息传到朝歌。姜王后下诏——“有苏部事出误报,实非廷取。”诏令言词温和,像春雨。百姓却知道,那是掩盖真相的金粉。失去土地与亲人的人,被命令感恩圣德。我看着那些被b着下跪的族人,一个接一个磕头,头破血流。那声“谢圣恩”,像是刀锋刮在我耳里。
夜里,我一个人坐在临溪的小阁。月光照在铜镜上。镜里的我还稚nEnG,眉眼未开,却已藏着怒。我喃喃地问镜中人:“妲己,你要怎样才能改变这一切?”
风没有回答。只有火光,在远处闪了一下。那是官衙的灯。
我伸手触镜,指尖冰冷。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如果天赐我这副容貌,不是为了被人怜悯,就该被我用来割开这世道的假面。
我轻声说:“既然他们只信美sE与权势,我便以此为刃。”
泪顺着脸颊滑下,我没有擦。那是我最后一次为恐惧而哭。
翌日,我披上嫁衣。那不是为了出嫁,而是奔赴一个更深的战场。我进g0ng的诏书,是姜王后亲下。她说:“有苏妲己,美而慧,宜侍圣上。”我跪下受诏时,看到她的笑——那笑b剑更冷。她在我身上,看见了未来的刀。
我在心底低语:“若天yu以我为棋,我便自作为局者。”
于是,有苏部的nV儿不再是少nV。从那一刻起,我成了一个有目的的人——要去那座金光万丈的朝歌g0ng里,把“仁德”两个字,掀开给天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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