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珩听罢，眸sE微沉，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上面那位疑心重，这是事实。”他语气平静，“但还不至于对一个幼童动手。”他抬眼看向苏文煜：“若那位当真知晓她的存在，你以为，我还能将人带走？”
苏文煜沉默了一瞬：“母亲早有准备。”他低声道，“父亲常年在边关，朝中又有风声，说圣上有意断粮。母亲怀上岁安后，便闭门谢客。”沈书珩指尖轻敲杯沿，又停住，“除了府中旧人……还有师傅您，再无人知晓她的存在。”
屋内一时无声。苏文煜抿了口茶，声音低了几分：“边关是什么地方，您b我更清楚。刀兵无眼，血流成河。那种地方……我护得住城，却未必护得住她。”他抬起头，眼中情绪终于压不住，“若我战Si——”话到一半，他停住了，只轻轻道：“她活着，苏家便还在。”
沈书珩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眸看着杯中茶水，久久不语。
良久，沈书珩举杯，一饮而尽：“我今日带她走。”杯盏落下，轻轻一声。
苏文煜怔了一瞬。下一刻，他已从椅上起身，重重跪下：“多谢师父——”话未说完，额头已触地。沈书珩皱眉，伸手将他拉起：“起来。我帮你，不是为你。”他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是为你父亲。”
苏文煜站起身，喉结微动：“母亲留下的东西，我已让人送去旧道观。还要劳烦师傅，替岁安收着。”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哑，“也算……替我尽一份心。”
沈书珩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地面砖缝上，许久未动。
“终究是不一样的……”他轻声道，却没有再说下去。
片刻后，他抬头：“边关凶险，你自己当心。岁安，我会看着。”
苏文煜点头：“偏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阿春在那儿。”
沈书珩应了一声，走至门前。推门时，他停了一瞬。回头看了苏文煜一眼。没有多言，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便转身而去。
天sE微明，院中寂静，偏房门被轻轻推开，晨光沿着门缝缓缓铺入。阿春听见动静，连忙抱起孩子迎上前来：“沈先生——”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急切，“您快些把小姐带走吧。”
沈书珩没有多问，他伸手，将孩子接过，襁褓很轻，轻得让人心里发沉。他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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