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万历忙于战事身体逐渐衰败,天南地北的,他怕是早想不起张嗣修这号人。上峰不在意,底下的看管就更松了,张嗣修得已如常人般另起房舍在外居住,每隔五日去衙门应名即可。

        他没什么积蓄,自己寻些木头将就箍了间小破屋,虽说秋风怒号难免卷走屋上三重茅,心中却只觉此心安处是吾乡。

        沈家兄妹故意落下一箱货物在张嗣修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四野无人,张嗣修一眼就发现了。他先是蹲在路上眯眼研究车辙痕迹,接着便默默守在货箱边等来了满头大汗的兄妹俩。

        江湖人豪爽重义,于张嗣修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他再三推辞也抵不过两人非要热情答谢,狠狠置办了一波米面油茶送到家里,撂下就走。

        除非张嗣修扛着他的破屋追上去,否则这些东西是肯定退不了的。

        这也算是一趟特殊的粮镖吧。

        由于没有直接送钱,张嗣修倒没怀疑两人的用心,只道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但好人多来几次,他也琢磨过味了,这是父亲哪个故友悄悄发力呢?

        有这种交情的故友还能屹立到如今?以当今的小心眼,不应该啊。

        张嗣修只是老了,傲气仍在,知道有人接济自己反而振作起来,不想堕了张家门风,便积极打点上官争取了个社学教师的职位,报酬不高,至少衣食有靠。

        张居正不需要他大富大贵,因为他早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学识,是任何境地都不会背叛他的东西。

        沈秋桂并不知张嗣修的底细,只猜是她某个犯了事的远亲,也乐意施以援手,再说他们兄妹与这位老人家挺投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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