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将一切都笼罩在潮湿里。

        张濯的府邸并不喧闹,纵然入了春,四处明灯高挂,仍像是没有从深冬里醒来一般。

        会客厅外的匾额上题有“水月松风”四字。

        郁仪在下首落座,成椿为她奉上一杯顾渚紫笋茶:“这是浙江湖州顾渚山上特有的茶,前唐时都是作为贡品仅供御前的,茶芽紫红、形如玉笋,故得此名。这一盒顾渚紫笋还是张大人前阵子才托人买来的,今日专门嘱咐奴才烹给苏进士。”

        湖州是郁仪母亲的故乡,这味茶是她从前在松江时常喝的。这茶在浙江易得,到了京中却不及龙井、铁观音得人心。她直房中的茶盒里倒也存放着一些去年的顾渚紫笋,只可惜这茶金贵,越冬之后的陈茶味变香变,饶是如此,她也舍不得再喝。

        没料到能在张濯这里喝到这种茶,郁仪端在掌中,只觉得香气幽微缠绵,让人一下子就回到了那座烟雨之城,泛黄的墙垣、铜绿斑驳的太平缸,就连阶上的苔痕都是独属于这茶中的另一味香。

        成椿显然是得了授意,怕她干坐着无聊,便站在一旁同她闲聊。

        “午时有一桩要紧的政务须得张大人亲自处置,劳苏进士久候了。”

        “不妨事。”郁仪的目光落在紫檀木桌上的一个摆件,“这是何物?”

        成椿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对答如流:“这是仿周代的欹器,上头的铭词是张大人自己题的。”

        “哦?”郁仪走上前来细看,上头写着三行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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