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起飞的反应很奇特。当飞机脱离地面那一刻,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投向舷窗外极速变小的地面,嘴角紧抿,但很快又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奇和某种……掌控欲的表情。她似乎完全理解并快速接受了这种超越她时代的交通工具,甚至开始评估其价值。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她大部分时间都望着窗外的云海,沉默不语。那份沉默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我无法理解的厚度。

        空姐送来飞机餐和饮料。她好奇地看着那密封的餐盒和锡纸包裹的食物,学着我的样子打开,用附赠的塑料叉子戳了戳那坨卖相不佳的意面,尝了一口,便毫不掩饰嫌弃地推到一边。但对那小杯红酒,她却似乎有点兴趣,抿了一口,微微颔首,似乎觉得尚可入口。

        落地,取行李,走出G市机场。湿热黏腻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与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南方植物特有的浓郁香气、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她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深埋于灵魂深处的、被熟悉气息勾动的……乡愁?但很快又湮灭于冰冷之下。

        “此地……确是岭南。”她轻声道,像是确认了什么。

        机场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巨大的电子广告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比C市更加喧嚣和现代化。

        她站在路边,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一切,沉默了许久。没有惊讶,没有赞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开始沉淀下一种复杂的、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战战兢兢地用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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